哈萨克的传说(3)

 ——为小羊军团徒步会师 记


发送 雨天晴 on September 18, 2000 at 21:42:40:

 小羊军团完成了他的徒步使命,也是我写传说的结束。曾经很犹豫是否再续写,也很怀疑自己对悲剧的理解。不管怎样,还是写了。

 以尘土为纸张,用雨般的泪在大地的心坎上写下哀愁吧……
很久以前,在罗不泊有个富裕丰饶的小国度叫“阿不旦”。“阿不旦”在哈语里意为“适合人们居住的地方”。也许将来的一天,小羊军团也会远征到塔克拉玛干,在若羌县城的吾塔木乡会寻到“阿不旦”的遗址。那么,就先听听它的传说吧。
就让尼亚孜老爹的冬不拉弹起来吧……
“艾莉曼”在哈语里,意为“公主”。她生下来就是王国的主人,也必以圣处女的身份掌管这个丰饶的国度,直到她死前指定王室里另一个处女掌管国家。听一听,公主降生时,辅国阿訇为她的颂经吧……
如此伟大的英媛
是真主赐予我们的珍宝
一切帝王的品质
仁人的智慧与懿德
都将会在她身上不断滋生
真理会带养她
圣洁的、天国的理想常规谏她
她要被敬畏
她的子民为她礼拜
她的敌人会打颤
像田间摧折的稻子,垂首哀伤
在她的统治下
她的子民在自己的葡萄树下
无忧的吃着自己种植的食物
并为每一个邻人唱着和平的欢歌……

 正如荆棘中会长出鲜花,平民中也有高贵品质的朋友。
艾莉曼公主和她的王弟吾米提结识了他们的保姆、侍卫的孩子阿依努尔(意为“月的光华”)和拉莱(意为“郁金香”)为友。他们都平安的长大,艾莉曼公主的美貌和她的孤傲衬着高贵的王冠令她的臣民无法仰视,而王弟吾米提娶了美丽少女阿依努尔为妻,并让他的忠实朋友拉莱做王国的守将。
强大帝国的阴影无一例外的笼罩着西域诸国。王弟吾米提不得不离开新婚的妻子,带着王国的勇士抗击帝国的进攻。他留下了美丽的妻子给艾莉曼公主为伴,留下了自己忠实的朋友拉莱守护“阿不旦”王国。
前线的捷报次第传来,美丽的艾莉曼公主却茶饭不思。她爱上了拉莱。可她又怎能忘记自己圣处女的身份,忘记自己神圣的使命呢?她无法透露自己的爱意,却让这秘密像蓓蕾中的害虫吃她淡红的面颊来养生。她在相思中憔悴,
带着又绿又黄的忧郁。她坐在镜前,看自己的忧伤微笑。
美丽而善解人意的阿依努尔猜透了公主的心思。她说,“公主啊,若谁说渴望爱情是罪过,那谁就是活人中的罪魁。您是爱上了哪个英俊的勇士啊,给您的仆人和朋友阿依努尔说说。”艾莉曼公主被说破了心事,依旧犟嘴,“呵,阿依努尔,我的妹妹,我的朋友,你怎知我患了相思病?”“哎呀,您呆呆的站在窗口一动不动,一会儿脸白一会儿脸红,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幽怨,一会儿叹息一会儿哼歌,吃饭时忘餐睡觉时辗转,怎么会不是相思成病呢?那么,是王国里哪个无情的男儿让我们的公主如此心碎呢?”艾莉曼公主脸红了,怎么才能说出情郎的名字又不被人嘲弄呢?美丽而善解人意的阿依努尔眨了眨眼睛,笑着说,“不会是,我们的朋友,英勇善战的勇士拉莱吧?提起拉莱的剑,让无数的敌人胆寒。可提起拉莱的眼神和微笑,却让无数的少女为之疯狂为之心碎。他也一直没有自己的心上人,不会是也爱上了您吧?”自信的笑意涌上了艾莉曼公主的眼睛。美丽的阿依努尔却一本正经的说,“这个胆大的奴才,竟敢妄想沾上您的福泽,胆敢仰视您无暇的脸庞。我要奏明辅国大臣,判他火刑烧死。”“不!”公主惊叫后才看到阿依努尔哈哈大笑。
可怜的拉莱也正被爱情折磨着,艾莉曼公主的脸像鲜嫩的百合,嘴像璀璨的红宝石,那眼蔚蓝的似苍天的色彩……这一切,这一切……无时不刻地在他的眼前晃动,可是自己卑微的身份,公主至上的贞节……这一切,这一切……不下眉头,更上心头。

 这是月满的夜晚,就是汉族人常说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夜晚,美丽善良的阿依努尔带着拉莱来到了王宫。她怎知巨大的不幸正笼罩着她,笼罩着拉莱,笼罩着整个王国。
幸福的艾莉曼公主和拉莱偎依在一起,动人的情话像滔滔的若羌河一样流淌不尽。
假如音乐是爱的食粮,那继续吧
假如那调子是幸福的源泉,那再来吧
她教诸恶雨过天晴
她让世人恋恋红尘
她飘过的眼神
她低垂的耳语
她柔美的身语
她……
啊,爱情的魔力,你是多么的生气勃勃

 情人的夜总是那么短暂,天破晓了。
“你要走了吗?拉莱,天还没亮呢,那欢快的鸟鸣,是夜莺。”
“不,那是云雀——晨曦的先驱……我亲爱的公主,你看那东方,星星已熄灭,欢欣的白天已踮着脚儿站在山头。我要走了,不走,怕……”
“怎么,你怕死吗?”
“不!公主!死若是您的意愿,我就甘心。可您的名誉比我的生命重要的多。”
“那,那——你去吧。不过,你记住,你可以怀疑星星不再燃烧,可以怀疑太阳不再移动,可以怀疑真理原是谎言……可千万不要怀疑我的情衷——”

 王弟吾米提凯旋而归的喜悦让接二连三的谎言击的粉碎。有嫉妒的小人证明勇士拉莱常和美丽的阿依努尔在一起,还证明上一个月满的夜晚,他们幽会在一起。吾米提的愤怒像雪山顶上的乌云一样聚集着,他派人带来了拉莱。
“拉莱,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怎么也不相信雄鹰会和毒蛇成为朋友,你也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你说,你只要说没有,我就相信你!”
“王子,我的长兄,我的朋友!您是怎么了?您的眼神像冰冷的雪水,您的眉头聚集着怒火。拉莱从来也不会做出对不住朋友的事。”
“好!那你告诉我,上一个月满的夜晚,你在哪里?”
拉莱的脸涨得通红,一声不吭。
吾米提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了,“你既然张口结舌,不愿坦言。那么,我以真主的名义发誓,你会把你的秘密带进恬静的坟墓。”
“我的长兄,你一定要知道这个秘密,不若我死!这也许是神的旨意……”
嫉妒的小人们在一旁怂恿犹疑的王弟。
“你们,嫉妒的小人们,你们侮辱了一个清白的人,给一个无辜的人戴上死亡之冠。既然你们要杀我,真主会让你们的血浇地,未来的世代也必为这罪行呻吟!”拉莱抽出匕首自杀了。
被小人们怂恿的王弟又怎会放过美丽的阿依努尔,善良而忠诚的阿依努尔又怎会吐露秘密……
闻讯赶来的公主艾莉曼纵然有权势、美貌和智慧,却不能救情人与生死,救朋友与荣辱,救自己与水火。
“昏黑的太阳啊,唤起风暴吧!在苍天和沧海间,用雷神的霹雳,把这谎言劈破!而我,而我也要随之而去。这不是个善良人居住的地方,让风沙掩盖这儿的一切吧……”在不幸和痛苦的冷笑声中,艾莉曼公主香消玉殒。
“上天晓得,世人也会目睹,我要为昨天的我洗脱罪名。可我纵然死了,又有什么意义?真主知道,我后悔之心为了寻求赦罪!对!我是要死……可是死了,又往何处去?我还能见我亲爱的妻,我忠实的朋友,我神圣的君主,我无上尊容的真主吗?我要躺在这冰冷的土地上腐烂,让这温暖知觉的肌体,变成柔烂的泥地。任这不光彩的灵魂浴在火的洪流中,栖于冰为粗砾的苦寒之境……任那无止息的暴风吹过这无底的炼狱吧……”得知真相的吾米提也自杀了。
这一夜,罗不泊的风没有停过;这一年,若羌的风没有停过;再一年,风沙掩进了“阿不旦”。这儿的一切渐渐被遗忘了。
 

雨天晴想,如今演出终结了,这些人物也许会成为传说,也许将溶进空气。真的,这幻境中的一切都将解体,像镜花水月,一缕云也不留下。传说中的原料,正是人生的原料。短暂的生命,到头来,只是个梦境。
 

另:对不起,阿依努尔,还是没法救活你。假如你……我教你个办法吧。基督山伯爵里,传说东方有一种神秘的麻醉品——大麻精,能让众人假死而复生。如何大团圆结局,随你们吧……
 

哈萨克的传说(2)——为小羊军团第七次远征记

-------------------------------------------------------
 

小羊军团继续他的远徙,走过那绿色的草甸,走过那耀眼的雪峰,去看那美丽的山国,去看那长着塔松的峻峭岩壁,看那瀑布、河流、溪涧奔驰消失在碧波无垠的天池里。
站在高高的山顶上,可以看见山下草甸里溪谷里有很多哈萨克牧民的园顶帐篷。偶尔有阳光透过罩在溪谷上面的大块白云,那些小桥流水人家就像毛边玻璃里的玩偶,极为精致。就算远徙过不少地方的小羊军团,也不能不为之感叹吧!
有很多哈萨克牧民的小孩子牵着马向游人兜售生意,不论雨天晴天。很多年前呀,也有个男孩,牵着马站在山崖上,风雨无阻……

尼亚孜老爹的冬不拉像流水一样讲叙着……
那个孤独的男孩叫艾尔肯,虽然年纪还很小,爬起山来比山羊还高比山羊还快,是个很好的牧羊人。可他天性孤独,除非他站在倾泻的瀑布旁边,或者是听到狂暴的雪崩时,他才会笑。他是个天生的勇士。
阿娅是这山的孩子,她也是这山的统治者。她可以飞到羚羊不能爬到的最高的地方,飞到雪山的最高峰顶。她从这个石崖飞到那个石崖,在汹涌激流两旁的塔松顶上吹风,让乌发和明绿色的衣裳在风里缠绵。她就像天池的湖水一样发出光彩。她在黄昏的时候就展开玫瑰色的翅膀,化成一个花环,绕着山顶飞。那个孤独的男孩还看到了温和、慈爱和善良。
他俩在一起有多久啦?那山上的风可以作证。在艾尔肯还是孩子时,阿娅是他的母亲;艾尔肯长大了,阿娅是他的姐姐;艾尔肯成为勇士时,阿娅是他的守护神,是他的情人……
是呀,艾尔肯知道吗?他独自在山顶长啸时,阿娅是他头顶盘旋的飞鹰;他在冰川上攀行时,阿娅是他身边芬芳的雪莲花;他极目大漠落日时,阿娅是他身边的清风;他带领部落勇士抵抗帝国大军时,阿娅是他军中不落的铁血大旗……
艾尔肯长大了,阿娅多希望他能留在自己的身边,留在她和大山、清风、明月的平凡生活里。

艾尔肯又爬上了白雪覆首的姑娘峰。太阳暖暖的照着,白雪反射出耀眼的光来,好像铺着一层淡蓝色的晶亮的钻石。艾尔肯望着茫茫雪海,仰天长啸。阿娅轻轻的出现在他的背后。艾尔肯拥着阿娅
耳语:“姐姐,明天草原上有赛会,我也想去……我想带着我们部落和乌孜部落联盟,以抵抗帝国的侵袭……”阿娅看着艾尔肯醉人的微笑,心中沉沉的。这迷人的微笑,又有那个少女能够抵抗呢?
姑娘峰上密集起一堆乌云,像一大捆又细又黑的羊毛悬浮在那里,暴风雪就要来了。阿娅却说,去吧,去吧,艾尔肯。不过,你要小心!有时候,荣耀和慕羡足以击倒无敌的勇士。
第十天的黄昏,艾尔肯又爬上了姑娘峰。他告诉阿娅,在他心里,乌兹别克汗的小女儿阿贝已悄悄藏了进来。美丽的阿贝新鲜的像刚下的雪,娇艳的像盛开的石榴花,活泼的像一只羔羊。阿贝的眼睛亮的像燃烧的火,着迷的艾尔肯怎么会注意阿娅低垂的眼神。阿娅却说,去吧,去吧,艾尔肯。不过,你要小心!有时候,荣耀和慕羡足以击倒无敌的勇士。
当艾尔肯攀上绝壁,取下草原大雕的雏子做为聘礼时。他又怎么知道,这是阿娅最后一次做他的守护神。
天黑了,空气中充满了野麝香草和塔松的清香。所有的雪山似乎披上了一层发亮的天蓝的面纱,四周是一片沉寂。阿娅静静的坐着。明天,明天就是艾尔肯的婚礼。

婚礼开始了。乌兹别克汗,要求勇士泅渡天池迎娶新娘。被荣耀和慕羡装备的艾尔肯又怎么会不答应。要知道,他从小在天池长大,横渡天池又怎么会是勇士的难题。

汩汩的春融雪水啊湛蓝的天池!没有守护神的勇士被荣耀和慕羡击倒了。在离新娘一箭之遥的地方,永远的沉了下去。在那一瞬间的功夫,他看到了我们用许多话才能说清楚的东西。他在清亮的蓝水底下不见了。

暴风雪袭击了整个天山。阿娅的愤怒和悲伤尽情的宣泄着。天池像一面镜子一样凝固了。千百年来,这是天池唯一一次凝结。
一个凡人的生命在社会的喧嚷中融化了,而阿娅的愤怒和悲伤却在每一年的春末被重复的记忆起来。
尼牙孜老爹说,这是哈萨克牧民最为畏惧的春冻。
阿娅女神总能记起她的苦痛,雨天晴想,这能怪谁呢?有又那个男人能对荣耀和慕羡释怀呢?
 

雨天晴 00/09/06

------------------------------------------------------

哈萨克的传说——为第六次穿越记

历史是一个又一个的战争,传说不过是他的小小注脚,美丽不美丽要看你的想象力,只要你愿意,她就是有生命力的。

海蓝色的寒冷宇宙广阔无垠。
金泉沟的天空是那样的高,那样的清晰。
有小羊美眉想看看天河银沙,我只想看看那颗尼雅星球。在乌市可看不到这么亮的星空。不过,不看也罢,它至少在我心里。毡房外的冬不拉如耳语倾诉,如流水传情,哈萨克男人的歌声就像他们马上的英姿就像天山上的雄鹰一样。他们才是这儿的主人,真正的传说。
十三世纪至十五世纪之间,哈萨克的先民曾因成吉思汗西征而被迫西迁,以后又因反抗和摆脱乌兹别克汗的压迫统治而东走,所以得名“哈萨克”。意为“避难者”或“脱离者”。
“太古的时候,
这里是一片海洋,
魔鬼般的海水逃走了,
这里变成了荒凉的大山,
还有那永不消失的的孤独呀……”
尼亚孜老爹的歌声又低又沉。雨天晴想,以后还会有人记得这传说吗?
“姑娘呀!
记得那快乐的时辰吗?
你看我爱你的眼神——比海还深!
你怎能这么忍心?
要伤害你的爱人?
你称赞我的歌声,
说是草原上的夜莺,
它歌颂你的美丽和聪明,
这美妙的歌声,
你往哪里寻?
你怎能这样忍心?
把我赶上死的旅程?”
这是唱给草原上最美的少女曼玲娜的。美丽少女却说,这世界上任何男人也配不上她。
再美的花儿也有冬天来到,再善良的部落也有战争的阴影。乌兹别克汗是草原上最大的领主,他派勇士麦盖提联络散落在草原上的各个部落,以联合抗击帝国的西征。勇士麦盖提来到了克烈部落,就爱上了美少女曼玲娜,借口部族联络就带走了少女。可怜克烈部落是草原上的云雀怎能和天山上的雄鹰乌孜部落为敌呢?
勇士麦盖提偕同少女回到了乌孜。而部落的另一勇士麦盖提的手足兄弟伊士达一见到曼玲娜,也为她所倾倒。 乌兹别克汗为避免内讧,对麦盖提和伊士达宣布,谁在同帝国的战斗中建立大功,就把曼玲娜许配给谁。
帝国的黑暗还是击碎了乌孜联盟。曼玲娜,乘兵荒马乱逃出了乌孜。勇士麦盖提和伊士达弃战事于不顾,相继跟踪追寻。
帝国战士李在激战终身负重伤,躲进一座森林,却同不辞而别的曼琳娜邂逅。
李寄居在一个牧羊人的家里养伤,没有人照顾,给他安慰。
曼琳娜见他在寂寞中忍受着伤痛,出于女孩的本能同情,对李悉心呵护,朝夕相伴。在她的照料下,李恢复了健康。
曼琳娜过去曾说世上任何男人都配不上自己,可在照顾李的时候,却爱上了这个身份卑微的帝国战士。于是他们火一样的爱情便猛烈燃烧起来。他们朝歌暮舞,陶醉在爱情中。
当李的伤痊愈后,这一对情侣便告别了牧羊人,满怀喜悦和幸福,回到了自己的部落克烈。
仍然爱着曼琳娜的麦盖提,一路追寻,在漫长的寻程后,终于来到了李和曼琳娜相爱的那座森林。可他看到的不是他的恋人,而是无数颗刻着李和曼琳娜名字的参天塔松。听了牧羊人的叙说,麦盖提伤心万分,不幸从高山之巅摔落到山下。随后跟来的勇士伊士达见到了死去的的麦盖提极度悲伤,后悔万分,终于也自刎而死……
后来呢?后来,李和曼琳娜的部落从草原上迁到了群山之中。他们是哈萨克人的祖先。

尼亚孜老爹的歌声又低又沉。雨天晴想,也许以后不会有人记得这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