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穿越归来,久久不能动笔写些什么,一静下来,我总能听到从大山
深处传来的美妙和弦:雪花在松叶上悄悄融化,融化,变成冰水混合物,
变成晶莹的水珠。当松针不能承受伊之重时她便轻身从叶尖处跃下,落
在草坡雪地之上,发出悠然心动之声。你能想象吗?十六个人站在雪地
之中,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聆听雪化的声音。
如果说绿色的树是大山一生相伴的亲密爱侣,那么白色的雪就是大山永
远的红颜知己。远远乘车而来,看着覆雪的大山,我便有些诧异,原来
大山也有不威严,不庄重的时候?皑皑白雪让山的线条变有柔润光滑,
让山的态度变的可亲可爱。对待半月不见的小羊军团,大山突然显出小
女儿态,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呼吸着清冷纯净的空气,留有麦秸余香的卡车带着我们如卡丁车一样
转动了起来。从鲜花满目的七月走到秋色日浓的八月,在到小雪初至
的九月,小羊军团在南山里畅游,感受季节变迁,一次次触摸大山颐
养千年的内涵。
九月山林、大山,你们好吗?我们来了!
刚上山,我们便发现今日穿越与往次不同。山里刚下过雪,山脚处雪
化为水,水结为冰,冰还没有全化,踩在上面有些细细碎碎地声响。
顺着山脊向上爬,我们遇到了一个陡坡。坡陡路滑踩不稳,蛋壳、阿
震和向手脚并用先爬上坡,再回头将一只只粘满泥土的手伸向需要支
援的战友,战友也伸出同样早已泥乎乎的手与之相握,借力离开这前
行不得后退不了的尴尬之地。你帮我我帮你,小羊军团安全渡过了第
一关。
2000米以上开始见到雪,抬头上望,一副远山带雪的画卷徐徐打开,
雪压青松,越发显得松的苍翠,松下并无高人舞剑,却有一人双手叉
腰,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们――宋队。蛋壳手拿照机,一一声断喝:打!
一个个雪球向着宋队飞去。漫天雪球飞舞的都是我们的爱,忠实的照机
是否记下了这一幕,是否记下了这平日时难寻,简单纯净的友情与快乐。
太阳热烈,雪化的很快,眼见队伍越行越慢,杨总镇定自若的指挥道:
向沟底走。
山的阴面雪辅的较厚,因为气温低,雪的表面化了又结,结了又化,
冻成一层薄冰,踩上去颇有质感。寂寂的山里只有我们,行的时候听
到咯吱吱踩雪声,静的时候听到雪融的轻笑,有些沉醉了。心里漫起
一种难以形容的情愫,仿佛有一根温柔的手指轻轻拔动了心弦,弦身
轻颤,乐音弥漫在整个心房,然后漾出,流到山林里,在峡谷中回旋。
人随着这音乐,融化、融化,融化在大山深处。
在山里,我看到一颗树,结满小如樱桃的果子,红艳诱人,如五月的
草莓。这就是传说中的忘忧果吧?食后不知世间有爱,终身飞扬着无
爱的快乐。
下到沟底,全队欢声雀跃,可几分钟之后,我们便遇到了第二个困难
――一个坡度约为75度的险坡,蛋壳掏出尼龙绳,缚到树上,试着摸
索而下。这个险坡的最下部是一个高约1米2的石壁,石壁上没有可踩
之处。我们逐个抓着绳索笨手笨脚滑下,平安落地之后,每个人都悄
悄松了一口气。谁都没有想到,这只是一次预先的演习,真正的困难
在后面。
走到不远,我们遇到一个高远7米的笔直峭壁。这个时候,根本没有
退路,大家反倒镇定下来。蛋壳将绳索缚到腰上,由阿震、严大哥和
吴成拉着率先滑了下去。第二个下的是阿震,他将绳索缠在手上,
一步步退着攀岩而下,倒显得比较轻巧,接下来的是小马姑娘,她轻
松的笑着,却难以掩饰心里的紧张。山里风凉,恨顶打开伊力特,逐
一递给拉着绳索的战友,苍耳、IF姑娘也接着喝了一口。我将绳索系
在腰上,深深吐了口气,白色的湿气在眼前散开。我看着拉绳索的人
――宋队、小弟、严大哥,恨顶,杨总,这些人都是我敬重信任的,
绳子的一端在他们手中握着,我放心;绳子的另一端系在腰间,握在
我的手里,对自己,我放心。心里没有负担,我在蛋壳、阿震、小马
指导下走的还算轻松,片刻便到了底。
下到沟底,寒意浸进骨头里,小弟从崖上扔下一件外套,我道了声谢
便穿在了身上,这个时候,任何的推让都是虚伪。阿震到前面探路,
然后折回头来,带着小孙、IF、小慧向前走。我站在崖底,看着崖上
崖下的朋友,从心底生出对天地造化澈心澈骨的感谢,感谢他让我遇
见了这队如此恢宏的男儿,如此慧敏的女子。正是有这些战友,我们
才能凭借团结协作的精神用了2个小时全部安然度过最险的一关。
下了山崖,我突然明白,初入大山时,大山想对我说的是什么。
过了这个难关,余下的困难根本就不在是难了,七点左右,我们找到
了一间漂亮的毡房,吃上了喷香的烤肉。咽下小黄给我药,裹紧严大
哥的羽绒服,身体的不适得到缓解,我开始活跃起来。我是喜欢徙步
穿越的,喜欢穿越中遇到的美景、旅伴,不可预知的意外和艰难。正
是这一切,让我在回到工作中的时候能够满怀感激笑对生活。
夜上二更,我们团团坐在毡房里,唱起老歌,当我和IF,小孙姑娘走
出毡房,抬头仰望天空时,再次看到了群星璀璨的银河。
静 美
2000年9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