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野论坛 - 探险的黄昏

看到有帖子说，晨报刊登了一篇名为“探险的黄昏”的文章，文章我没有看，也不知道出自
何人手笔，可这个题目，却引发了我的遐想，于是斗胆借用了这个题目，有了下面这篇文字。

====探险的黄昏====

一、女孩－－冒险；传统文化－－冒险精神

探险，一个永远散发着魅力的词汇，和他相近的还有冒险、登山、户外、徒步、露营等等字
眼。我一直以为，冒险是勇敢者的专利，是男人的话题，可是一件事使我改变了想法。记得在北
大山鹰社的时候，一次攀登东灵山，远远望见买票的地方，听说门票两元。队长问：不愿意冒险
的女孩可以先买票进去，其它人跟我翻山。一个女孩应声答道：那个女孩不想冒险？

女孩，我本以为那是温存、柔弱的代名词！
那一天，正是深秋的一个黄昏。

从此，冒险，这个词久久地缠绕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又过了半年，三角地出现了一则广告：香港女探险家李乐诗女士讲座。那次讲座，几乎没有人
退席，也没有人喝倒彩，这在北大的讲座中是罕见的。她讲到了自己探险世界三极的经历，讲到了
旅行的孤独和快乐，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她仿佛不经意中说的一句话：她说，广东的潮州是保
存中国古代传统文化最完整的地区，潮州人又是中国最具有冒险精神的一个族群。

传统，我本以为那是守旧、刻板的代名词！
传统文化与冒险精神之间，难道说真的有什么默契？

二、无题

第一次接到王铁男的 Email，是1997年的夏天。王老师是通过我的网站找到我的，他在信中说，
乌鲁木齐登山探险协会将在“十一”正式成立，同时组织一次攀登一号冰川活动，希望“环保健儿”
能够组队参加，在活动中宣传环保，组织清理垃圾。那一次，我们去了8个人。后来，我们又参加
了登山协会组织的翻越博格达等活动，我们之间的合作自始至终是无私和坦诚的，现在，我们彼此
看做最可信赖的朋友－－－尽管我仍视他为长辈。

王铁男和他的朋友们太热爱自己的事业了，他们甚至舍弃了工作、金钱、生命，他们的精神令
我感动，而更加令我感动的是他们在野外对大自然的热爱和保护，是完全出自真诚，完全的发自内
心、自然而然。他们口中没有太多的环保词汇，他们的眼睛始终盯着高山，在他们身上，热爱自然
的感觉和环保的理念是那么和谐地融合在一起。

后来，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跟上他们的步伐。在我看来，他们的目标是太高太高了，高得我无
法攀登，需要舍弃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以致我无法承受。

于是，我开始一个人徒步穿越。
感谢网络，让我有了很多朋友，一起去徒步穿越，感受户外的天地，在大自然中自然地保护环
境，在浅山纵走中体味大自然的美丽。让什么清规戒律，茶道酒令见鬼去吧！山野是美丽的，保护
她是一种快乐！是成年人的快乐！是发现自己长大了的快乐！大家把身在其中获得这种快乐的这个
群体叫作“小羊军团”，它的宗旨是“不思进取”。
在这个时候，快乐和探险，探险和环保，这几个不太相关的词句，又融合在一起了，一如女孩
与冒险，传统文化与冒险精神。

三、探险的黄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探险成了一种还职业，一种时髦，环保也成了一面旗帜。

乌鲁木齐登山探险协会早期的活动，都会约请环保的朋友组队参加，他们希望自己的协会能够
健康地发展，增强环保意识，尽管在这方面，他们已经作得很好。或许他们是出于某种可以理解的原
因，他们也不得不背上了一些沉重的负担，为了理想和事业，他们选择了以会养会的方式。但我相信
他们的环保思想是发自内心的，他们用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了这一点。

后来，北京有个大学生绿色营，到云南、到新疆来考察环境，用的是社会捐助的钱，在新疆的10
多天，他们去了喀那斯，去了卡拉麦里，去了伊犁的那拉提，有的还去了喀什。在考察中，很多同学
留下了心得体会，写成了日记文章，建了网站，有几位同学还到我们环保局来进行宣传，劝告我们应
该保护好喀那斯的环境，不能再搞建设了，云云。他们随身携带印有环保口号的环保的宣传品。
我对他们说，在我们新疆人看来，这叫旅游，不叫环保考察，我建议他们去旅游局谈谈。

今年，又有人出重金去寻找新疆虎。新疆虎存在与否尚且不论，可出钱寻找的旅游公司竟然也高
举环保旗帜，声称寻虎是为了唤起人们保护生态环境的意识。要寻虎的是一家旅游探险公司，吃探险
饭，他们的动机自然路人皆知，他们要寻虎的区域是塔里木河流下游至阿尔金山一带，这里是新疆生
态环境最为脆弱的地区，大张旗鼓地去寻虎，只会破坏这里的生态环境，若真的被他们寻到了虎，那
一定是虎的悲剧。保护生态环境的概念，就这样被他们曲解了，可就是这样浅显的道理，竟然还有人
没能识破，还真有许多善良的朋友为了“支持环保”，“唤起生态环境保护意识”献计献策，献图献
狗，支持他们的行动，媒体也跟风炒作，好像发现了环保新大陆。新疆人的环保意识，对环保的理解
程度可见一斑。还好，小羊军团的不少朋友一开始就旗帜鲜明地反对“寻虎”，多少替新疆人挽回了
点面子。
这使我们得了一个教训：看到环保的旗帜，先别忙着欢呼，看清楚再说。

这几天，绿色北京和WWF中国网站在拍卖防寒服，说是为咱们新疆阿尔金山的一只“武装科考队”
募捐，新疆的只要媒体也开始跟进，新疆经济报还抱怨说新疆人不关心此事。我在环保局工作多年，
阿尔金山保护区的网站就是我们作的，那支武装科考队中的两个人，一个人现在办公桌离我直线距离
6米，另一个直线距离5米。为新疆的环保事业募捐当然是好事，所以我也买了一件，我建议大家也买
一件，150元。只是我也提醒了绿色北京和 WWF中国的朋友，好事还需要办好，给“武装科考队”募
捐也好，给保护区募捐也好，只要钱能够用于保护工作就好。阿尔金山的环保工作的确需要宣传，在
我看来，那些为环保事业大声疾呼、书生意气的朋友，与我在山野中相识的那些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
捡拾垃圾的朋友，同样值得尊敬！而我，宁愿作后者！

走得多了，见得也多了，想的就多了。你方唱罢我登场，平平淡淡总是真。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走过的路，自有后人的脚印评说！旷野之中，高山之上，炽热骄阳下，容不得半点私心杂念，再好的
旗帜，用久了也会破损，心中的爱却永远也不会消逝。还是那句老话，真正无私无欲的朋友，总会走
到一起，无论早晚黄昏。

阿震他们要去尼雅，追逐前辈和斯坦因的足迹，骑警、简妹他们要去南疆，探访丝路古道，这边
几位朋友筹划着要去天池和南山，寻找雪的精灵，这个冬天，又有太多的牵挂。昨夜作了一个梦，隐
隐约约，探险的黄昏似乎就笼罩在周围，似无数面旗帜在挥舞，又似满天黄沙飞舞，遮天蔽日。一支
队伍踏着黄沙一路走来，没有驼铃，没有孤烟，没有落日，只有沉重的背囊和脸上的笑容。走在最前
面的，是一个胖呼呼的男子....

突然想到，阿震他们带GPS了吗？

小羊
2002/0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