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灏/ahao】 于2001.02.26 加贴在 登山探险
那天早上,我独自搭乘一辆桑塔纳出租车去了帕米尔。司机不苟言笑,我便少了话题。拿起书,翻阅着帕米尔的历史。
帕米尔是塔吉克语“高而平的屋顶”的意思。屋顶上,大山之间的八块平原组成了偌大的帕米尔,当地人称“八帕”。清王朝鼎盛时期,一度囊括了整个帕米尔,清王朝衰落后,“八帕”被沙俄和英国势力强占,我国只剩了“两帕”。
帕米尔又是世界地理上的“山结”,它是世界上14座8000米以上的年轻高峰的“父亲”,如喜玛拉雅、喀喇昆仑、阿尔金、昆仑山等。
车出喀什一直沿着214国道蜿蜒的荒漠、高山草甸、寒漠雪线之上行驶。
“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山与公格尔峰遥遥相对,它们是西昆仑山的高峰。山下的卡拉库里湖水湛蓝无比,牦牛在草甸上逐水草而漫步。
在卡拉库里湖边,我下车前往湖边取湖水饮用。取完水回来,刚到车前,那个不知何时骑着自行车的外国男青年正低头收拾他的自行车。
我猜想,他一定是那种永无止境探求未知和寻求惊险的欧洲青年自行车探险队员。
那青年见我过来,先向我打招呼。我用英语与他闲聊得知,他们两男两女是新西兰奥克兰大学的学生,乘飞机到巴基斯坦,骑自行车穿过红其拉甫到喀什,从喀什骑到乌鲁木齐,从乌鲁木齐飞北京、上海,再回自己新西兰的学校。
“夜晚在哪儿休息?”
我关心的是冰封雪原下他们的宿营问题。
“有睡袋,走到哪儿就睡到哪儿。”
我突然为自己这种租着出租车的旅行而惭愧了。
离开卡拉库里湖,到达山口,见一对外国男女夫妇坐在路边的石基上休息。
车速很慢。蓦然间,我瞥见那男子身边竟坐着一个5、6岁的金发碧眼的小男孩。
我毫不犹豫地“命令”司机停下车来,疾步走向那一家3口。我冲那两夫妇友好地点点头,径自走向那小男孩,摸着小男孩那冰冷的小脸。小男孩瞪着大眼睛,望着我与他父母的一问一答,手中的食物有点凉。
这是一对来自意大利的年轻夫妇。他们要让他们的儿子从小知道自然的力量。我想。
离开他们时,我递给他们几瓶中国的“绿茶”,祝他们好运常伴。
据说,帕米尔是中亚和世界人类生命的最早发祥地,不然,意大利夫妇怎会带着他们的儿子来“考察”这距今1万年前的旧石器时代的驿站遗址和闻名世界的丝绸之路呢?
历史学家说,世界人类最早是在帕米尔高原繁衍起来的,以后,从这里分为去亚洲、欧洲、非洲的若干支。
又据说,蒙古人种也是从这儿走向西伯利亚,跨过白令海峡到了北美洲、南美洲的。
上山的途中,有了不少的柯尔克孜、塔吉克牧民和他们的毡房,羊群在草甸上吃草。
塔吉克人是中国唯一的欧罗巴人种,皮肤白皙、粗糙、头发金黄黑褐、眼睛碧蓝灰褐、嘴唇薄、鼻窄头翘,女人体态丰满,男人满脸大胡子。塔吉克人是俊俏的。但也有一点悲哀:塔吉克人没有本民族的文字,惟有他们操的波斯语可与操突厥语的维吾尔人区分开。
塔吉克人有鹰似的鼻子,有鹰笛,有鹰舞。
我来到了那座世界屋顶上的小城塔什库尔干。我还记得小时候那首小提琴曲《太阳照亮了塔什库尔干》,极其欢快,流畅,优美。
塔什库尔干是维吾尔语“石头城”的意思。我来到了小城边几十米远的石头城。
石头城是2000多年前羯盘陀国的国都。汉代,这里是西域36国之一的蒲犁国王城,唐时为葱岭守捉驻地,清代先后设立过蒲犁厅和蒲犁县。
石头城现在已是一片废墟,城中建筑物已全部倒塌,城内布满巨石。
守护着石头城的那位塔什库尔干县文管所的塔吉克中年男子,告诉了我们一些有关石头城、羯盘陀国、玄奘等的断断续续的故事。谈话中,他脸上的沧桑不难告诉我,塔吉克人是坚韧和坚毅的。据他说,今年,一场暴风雪摧毁了塔什库尔干县的3个牧业乡,牧民们又在原地上开始了新的生活。
人说,塔吉克人是太阳的子孙。“以其祖先之出,母则汉土之人,父乃日天之种,故自称汉日天种。然其王族,貌同中国,首饰方冠,身衣胡服”。
这里有个来自“大唐西域记”关于公主堡以及塔吉克人的传说。
“昔波斯王谴派迎娶汉家公主。迎归至此(公主堡),时属兵乱,遂以王女置于孤峰,峰极危峻,梯崖而上,下设周卫,警昼巡夜。时经三月,冠贼放静,欲趋归路,女已有娠,使臣俱惶,谓徒属曰:王命迎妇,属斯寇乱,野次荒川,朝不谋夕,吾王得威,妖气已静,今将归国,王妇有娠,顾此为忧,不知死地,宜推首恶,或以后诛”。
敢于野合的王女根本不怕,反曰:“勿相尤也,乃神会耳,每日正中,有一丈夫从日轮中乘马会此”。
于是,未婚先孕的公主在石峰上筑宫起馆,自立为王,并把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异国邻邦纷纷称臣进贡。
这便是塔吉克人太阳子孙、汉家公主的来历。
公主堡在县城外几十公里的崇山峻岭间,我无法前行。给自己留了点儿帕米尔的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