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尼雅行2002——(超长+插图)版本
【韩国妞/kiki_090281】 于2002.04.07 加贴在 登山探险
我心飞扬
尼雅已经在那里静静地等待了一个世纪之多,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描绘她,生命的禁区?
我觉得她是有生命的,是美的,是的,真美。
对美的追求是无限的,一个孤独而痛苦的历程。
你必得学会放弃,你必得学会忍受,你必得学会欣赏和审视自己的内心,看它在和这个世界交流,碰撞的刹那,有些什么样的火花飞溅,然后用什么样的形式表达出来。
表达不仅属于语言的,音乐、形体、姿势、颜色、景物,所有的所有,都是一种表达。
也许当我驻足尼雅的那一刻就会像去年我站在博格达峰一样,离现实世界很远,洗去了现世的喧嚣浮华,那一刻,每个人都很真,就像孩子,睁着一双天真的眼睛享受那丁点的快乐和喜悦,这就够了。
也许也会有死亡之神在等着。没关系,生命本身就是生死共舞,无常律动。你试着听过自己心跳的声音吗?
那有节奏的律动,催促着我们放下一切的执着,去珍惜生命。
也许到了尼雅,那没有生命的地方,去感受生命的存在和生命的意义。
壮士去兮
2002年2月12日,农历大年初一
热热闹闹的和家人过完了除夕夜,今天下午3点,我们一行17人在梦驼户外店和前来送行的山友小聚之后,便于下午6时左右在黄河路客运站坐上了由乌市开往和田的夜班车,当车子缓缓驶出站口时,我顿时感到此次的尼雅之行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之慨。
尼雅,一个听上去很美丽的名字,其实决定要去尼雅寻梦之前对这里还是很陌生的,在网上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对她也仅仅知道个大概:《汉书·西域传》中对尼雅的描写是“精绝国,王治精绝城,户480,口3360,胜兵500人,精绝都尉、左右将、译长各一人。”唐代玄奘法师从印度归来后在其《大唐西域记》里写道“东入沙碛,行二百余里至尼壤城,周三四里,在大泽中……”。1901年斯坦因根据在当时塔克拉玛干南部尼雅绿洲民丰县集市上发现的两块写有文字的木板,判断出失传已久的西域古文字--佉卢文,并以此为线索,经过艰难的跋涉终于找到了尼雅遗址。在这处旷世罕见的古遗址,斯坦因不仅看到了三五成群数以百计的民宅,还看到了虽然破败但仍有佛韵古风的尼雅佛塔。这个被流沙所埋的尼壤城从此也就有了另一个代名词--“沙埋庞培”。 1995年10-11月,中日联合考察队在对尼雅进行的第七次调查中,发掘出一只色彩斑澜的锦袋,上有篆书文字:“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印证了《汉书·天文志》中“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西得中国”及《晋书·天文志》中“五星分天之中,中国利”的文字,提示了汉晋时期精绝古国与中原王朝密切的联系。
当班车很快驶离乌鲁木齐后,我才蓦然发现这个城市的冬天是清冷而干燥的,我们将要去的是一个热情却又寂寞的沙漠;当悠远、飘渺的梦想突然临近,我似乎还有点惶恐、疑惑,似乎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但我知道这个梦正变的渐渐的清晰起来。
大概是因为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到达沙漠公路468公里的坐标处,我很兴奋,或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这个夜晚我在前面的引擎盖上坐了大半宿,不停的问司机师傅到哪了,到哪了,看着他熟练的打着方向盘载我们一直到和静。回到铺位上,闭上眼,印合自己在网上找到的关于尼雅的印象,也许是因为心情的缘故吧,却找不到一点感觉,有的只是枯躁的数据,却没有尼雅美女的神秘面纱和尼雅那千年古老的传说,这一夜随着汽车的颠簸难以安眠。
窗外是沉寂的黑,只有偶尔擦肩而过的车打过晃眼的光,透过黑夜,整个世界看上去都象是到了末日。这是一种非常非常纯洁的感觉。我想:毕竟能够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能够实现自己的梦就是幸福的。
初涉沙海
2002年2月13日,农历大年初二
清晨,当我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车已行至沙漠公路,黄黄的沙丘和沙梁,充满着神秘的寂静和荒凉。
我们在塔中饱餐了一顿拌面,看来这是新疆人出门特有的习惯了。我因为失眠,胃口不好,只吃了半碗。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很多,吃饭的司机师傅也很多,这里的用水都是从地下打上来的,碱性很大,常年生活在这的人们就这样的生活着,让人不得不佩服生命的顽强,想起了以前查阅的关于尼雅河的一些资料:“尼雅河发源于昆仑山(古称南山),长约210公里,消失在卡巴克·阿尔斯汉村附近的沙漠里,在尼雅河的上游,发现过人类早期活动的遗迹,说明了人类很早就在尼雅河畔生活。尼雅河水的年流量约2.6亿立方米,自古至今没有多少改变。古书记载的“南河”是与塔里木河并行的一条大河,有人怀疑是尼雅河,至今尚无定论,更为这条曾给人类带来文明又摧毁文明的尼雅河凭添了神秘色彩。世世代代居住在尼雅的人们对水的管理和使用有一套严格的管理办法。水的使用是有偿的,水由专人分管。若因管理不善,导致损失的要受惩罚。如有耕地发生无水干旱的情况,也要求及时调查并处理。如有人放水淹没仇家的田园、住屋要受罚;有小麦地一熟可浇二、三水。”
想想今天地球上仅有的那点水资源,人们却还不懂得珍惜,还要继续的浪费,污染,不禁痛心不已。
当我手中的那部GPS数据显示我们离468公里的坐标还有几米了,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昨天渐渐明晰的那个梦,一个千年的梦此刻就要变为现实了,
让自己的灵魂游荡在浩瀚的沙漠间,听尼雅诉说这个千年的梦,这个没有结尾的梦。
公路上来往的车辆上总会有一两个人露出头来惊诧地打量着我们站在468公里坐标处的这17个人,他们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也许在他们的眼中我们就是一群疯子,外人无法理解,但我们自己的心里清楚,这是一个梦。站在沙漠边缘,这里独有的阳光和空气,还有蔚蓝的天空,金黄色的沙子,就这两种颜色,搭配的如此和谐,让我感到平静,这几天来一直不安的情绪似乎缓和了许多。
还没进沙漠,就已经喜欢上了这里到处流泻的明朗和洁净。像一个英俊的男子,沉默且不张扬。沙漠给人的感觉就是平静的,不浮躁。
双脚站在这片沙子上的时候,我对自己说了一句话:“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目的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过程,永远不要说后悔。”
上午10时左右,17人被分编为3组,各自背负着30公斤的行装开始徒步向正西方向行进,可事实上走起来,分好的组全被打乱了,我刚开始仅是凭着感觉,凭着初进沙漠的那种兴奋感和刺激在走,冲在老前面,渐渐的就不行了,沙子比较软,鞋比较大,背的吃的又比较多,结果仅走了两三个小时之后,就开始掉队了,减负,什么酸奶、杏仁露、萨其玛、牛肉干在此刻都显的那么的多余,打算到营地饱餐的这些零食在半路上就被解决掉了。
长久的在沙漠里行走,心都可以走倦,单调的景色,翻不完的沙丘,走不完的沙梁,起初还很兴奋的我渐渐失掉了热情,觉得肩上的行囊越来越沉,只有耷拉着头,拖沓着腿,机械地踩着前面人的脚印漫无目的的前行。沙漠就是这个样子的,单调,沉寂,荒凉,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丰富多彩,时时刻刻会给你带来新的惊喜,看久了就会对这种美产生厌倦,甚至反感,而事实上却并未领悟到它真正的美丽。
终于在太阳快要消失在远处那个沙包的时候,我们沙海跋涉6个多小时之后到达了王铁男老师他们去年的C1大本营,也就是那块残留有枯红柳和死胡杨的地界,我们在红柳墩下还挖出了他们去年埋在那里的饮水,想想今天的我们就是踏着他们前辈的足迹而来,心中充满感激和兴奋。
入夜,星斗满天,红红的篝火印红了每个人的脸,我们带来的礼花在冬日沙漠的星空下开出了璀璨的花,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似乎也因沙漠的空寂而稍显沉闷,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心情。想着明天还有16公里就可以真正接近那个曾经活跃在丝绸之路南道上那个殷实而富庶的尼雅古城,才逐渐体会到尼雅的美,她的美正慢慢在这漆黑的夜里掀开面纱,深入到你的想象中去。
PS:在这里,要特别推荐冬季沙漠野外生存一个很好的经验:就是挖一个凹槽生火,把火烧得很旺,烤干身上的汗——走一天的路,不但不冷还出一身汗。脚上的袜子也要烘干,脚趾有淤血,指甲也裂了,也得搓揉一下。火灭了后把炭均匀地铺开,洒上一层沙子让炭中的火星熄灭,沙子一定要铺平,再铺防潮垫或者地席,再铺上睡袋,这是非常好的火铺,地下的寒气上不来,上面的寒风刮不走底下的热气。这样晚上睡在这样的火炕上,你会是非常舒服的。
情人节的故事
2002年2月14日,农历大年初三,西方的情人节
早晨,吃过简单的早餐后,胖哥哥阿震和大伙商量之后,我们在C1营地也仿照去年王老师一行的做法在红柳墩下埋藏了部分的食物和饮水,并用GPS定了坐标。大概11点左右,我们踏上了新的征程,这一天路程的直线距离为17公里,目标点定在了距尼雅遗址以东五百米的地方。
出发前,我对今天能否到达预定目标心里有很大的疑虑,因为我手中的那部GPS因为出发前数据输入错误,已经一点用处也没有了,而且有几位山友的脚底已打了水泡,仅靠剩下的两部GPS在茫茫沙漠中定位,能行吗?
如果说昨天的穿越是小试牛刀,我敢说今天的穿越绝对是对自己体能和毅力超极限的挑战。穿越沙漠不象穿越山岭和平原那样简单,完全是无路可寻的,只有靠GPS定方向选择前行的目标,单调的沙漠,一望无际,吝啬到决不给人以任何的鼓舞与希望。起初还为那些颇有造型的胡杨感到欣喜,久了连眼都懒的睁了,闭着眼向前挪移。貌似柔和的沙丘象个美丽、任性而残酷的的姑娘,声色无动地约束着你只能按照她的意愿行事。沙丘接连着沙丘,第一千个沙丘后面接连着第一千零一个沙丘。无边无际的波状沙丘一直延展到天地结合处,废弃了你出发前攒足的豪气,转而考验你那点并不充裕的耐性。
途中的拍照也变相为让自己休息一下的借口,下午五点,我们离目的地仍有5公里的行程,走在队伍后面的我只能踏着先锋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挪着,脚下的水泡磨的钻心的疼,但是你得咬牙忍着,坚持着。两个小时后,终于躺倒在宿营地那柔软的沙地上,仰望着苍穹,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在这样的氛围当中,你可以什么都去想,也可以什么都不想,难得的自由心境和自在情态,发自内心的喜悦感、奇迹感、敬畏感、征服感和幸福感交替出现着。
尼雅的夜再一次降临,我们都是爱浪漫的人。
今晚是一个精彩的时刻。
许多事情和东西在夜晚显得美丽起来。不是因为他们自己,而是因为夜晚。许多东西隐入了沉沉的夜色,在黑暗中默默不语;然而更多东西变得灼目,在黑色背景的映衬下散发出颜色,声音,和气息。
我们的到来打破了这沙漠腹地许久以来的宁静,火光映红了每个人的脸,酒杯在大伙儿的手中传递着,礼花依旧灿烂在沙漠的星空下,疲顿了一天的我们因为今天是情人节也给自己找了借口开始了狂欢。这是个寂寞的情人节,这个世界上,如果寂寞的人都可以得到爱,也许就不会有人不满足。
就像尼雅,唯一希望得到的不过是有人可以紧紧地拥抱她,然后听她的哭泣和委屈,吻她的泪水和不安。
——可谁又愿意耐心地听她那沉寂了千年的寂寞呢?
我们也仅仅是过客,风过后,像是谁哽咽的哭泣。是我的泪吗?
谁又能知道我们离开后明年的尼雅会怎样。
当最后一颗礼花从天空滑落的时候,我发现,其实尼雅还是依旧。
就像狂欢过后的街道,不管刚才有多少人从这里走过或者在这里驻足,人群离开后,还是一样的孤单和寂寞。
漫步尼雅
2002年2月15日,农历大年初四
世界实在是很热闹很精彩,热闹精彩得离我那么远——海市蜃楼多美!可我依然在沙漠中跋涉。
尼雅也曾经辉煌过,而今去只剩座座废墟,尼雅的故事是讲不完的,尼雅的一草一木,一沙一石,一砾一瓦都凝聚着智慧的一切,昭示着千年的谜底。
在来之前我们就知道五个遗址点的坐标,(这得感谢登协的王铁男老师他们提供的数据资料)按照由北向南分别定为遗址1—5,前往遗址1只用了十几分钟,遗址1是一处很大的民居,也许在当时可称的上是一户毫宅了,由仍然竖立着的柱子和横在地上的大梁,可以清楚地分辨出房屋布局中的居室、门厅、通道等,在这个民居的门前还有一条小径直通远处。遗址2象一处很大的牲畜圈,地面的柱子跟前还有些牲畜的粪便,已经干而坚硬了。遗址3则是另一处民宅,规模虽然小一些但房屋的结构更加的清楚了。遗址4曾被人挖掘过,在遗址旁边的一个红柳包下,废弃的胡杨木梁四处散落着。遗址5也比较小,看样子有点象一个小户人家。
漫步在尼雅真的是一种享受,心情放松,看着几千年前的废城,回忆她曾经的繁华,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大大小小的巷子中川流,羊圈里的羊儿安详的吃草,门口的尼雅姑娘在微笑着纺布,小伙子们外出打猎还未归来,老人们依在篱笆边晒太阳,巴郎们在嬉戏……现在的尼雅却是没有绿色,渺无人烟,仅留下回忆。想象中的尼雅是很美的,要知道距离产生美,所以最美的东西不是你到了眼前会发现的,往往是你到了面前才发现它并不是那么美。佛塔终究只是一个只剩残垣断壁的塔。而见到了可能也只能觉得想象中的美丽是不存在的。因为最美的那个呢,始终就在你的想象里。当你在梦中想象尼雅的那座塔时,你才能把你最美的想象和实物联系在一起。
佛塔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几千年,远古的人们曾经对它顶礼膜拜,而今天的我们只有默默的看着它,只有在这无语的佛塔前,才可与自己的灵魂做片刻的对话,如果说,前几天在沙漠中我们做的是一个与自己体魄抗争的强者,那么今天,站在尼雅遗址中的我们就是一个与自己灵魂对话的智者。
走走看看,漫然消受风沙旅。
下午回到我们的C2,老闻,阿震,有风等在我们的营地前筑起了“佛塔和美女”的沙雕。不管这两个造型是否和谐搭配,但给我的感觉是奇妙的,拉开防潮垫,在沙地上静静地躺着,享受这午后温暖的日光,四周静极了,是的,静极了。可我仍然听到,因为天空在流动。身下的沙子也在流动。
一阵天旋地转地忙碌过后,盲目着为成就神采飞扬的同时,是否还记得追求这份成就的初衷是什么;再把自己用面具修饰一新的同时,是否还记得那个执着看天的你,那个静夜沉思的你。
不错,我们的确无法不追求,无法不奔忙。因为我们躲不开这世界,更要正视这世界。只是在这浮华着虚荣和背叛的社会里,别忘了关心自己;别忘了偶尔抬头看看天空,在那广阔的怀抱里,卸下重负,拥抱惬意,静静问自己一声:我在哪里?
下午8点左右,胖哥哥说该看日落了,是的,第一天领略了沙漠的晨日,今天也让我们在夕阳下体味这种轮回的美丽。此时,西面的天空一片火红,太阳如同被火焰簇拥的圆盘远远地挂在天边,燃烧着温暖,而东面也挂着一轮灰白的月亮,衬着冷冷地淡淡的水蓝,让我置身寂寞。就在这样一片广阔的天空中,我站在生命的边缘,享受着暖阳与冷月带来的美丽,倾听着遥远的自然融合异景的静音,倾听着尼雅那个遥远的梦。
天色一点一滴地转暗,沙漠的空灵寂灭之中一定有什么也随着流逝了吧。在这自然无声的变迁之中。
行者无疆
2002年2月16日,农历大年初五
走出了梦幻尼雅,也许是因为在C2一天的休整,或是回家的心情总是很迫切,返回C1的半途路程我们走的很轻松,大概仅用了3个小时就到达了我们昨天的另一处埋水点,(此处距离C1营地10公里)。远远的,我就看到了昨日留在沙包上的那双解放鞋,而昨日留下的脚印已随风而去。
此时,几近中午,同伴们纷纷从背囊中拿出所剩不多的食品为自己补充体力,没有一点水分的干馕就着榨菜和着冰渣的矿泉水往肚里咽;巧克力此时也并不是去品位它那丝般的柔顺,而是大口的咀嚼着,仅为了补充能量;孙文涛大哥仅剩的一个奢侈品苹果也被切成了N瓣,拿着这小小的一片苹果,慢慢的唆着,此刻方体味出它的甜香。
正午的太阳暖暖的照在你的身上,使你顿有睡意,思绪游离在荒漠之中;荒漠中苍茫无际的阳光、季风丝丝缕缕的剥蚀了岁月,干涸着生命。这生命,是一种泛指,所有的,那些以顽强的生命力著称于世,如今却屈死沙海的红柳、胡杨,那些被风沙无情地掏空了基部的坚硬的台地,那些破碎的木板、陶片、枯骨,还有佛塔西南侧那几处丑陋而屈辱的盗洞,都直接或间接的构成对人类不断进步的“文明”的嘲讽。
人类文明是在不断延伸发展的,在关注自身的同时,我们是否也能关注一下我们身边的环境,一位探险队员曾说过 以昆仑雪水支撑的塔克拉玛干南缘和田地区脆弱的绿洲生态,目前已经承载着25万公顷灌溉面积,150万人的物质需求。林地、草场和绿色通道的人为破坏导致2万公顷绿洲被沙漠吞噬,3万平方公里土地和草场沙漠化。现在,兰州,北京地区日益增多的沙尘暴天气已经在给我们这些生活在沙漠边缘的人敲响了警钟,愿我们的尼雅,楼兰只此一处。
小憩之后,我们继续东返,很艰辛的跋涉后,黄昏时分,队员们陆陆续续的到达了C1,红柳墩附近还有大家来时深深浅浅的脚印。
“四围山色中,一鞭残照里。”用这句话来描述当时的景色恰如其分。我们的晚饭是五天以来最为奢侈的一次,大家倾囊而出,老闻的褒汤本领在此发挥到了极至,榨菜,香肠,肉干,一股脑儿的倒进了壶中,精心的熬成了一锅鲜美的汤,我们围坐在篝火边,喝汤聊天,细想这几天走来的艰辛。
尼雅的美是寂寞的,是孤独的,是悲怆的。我们在逐渐接近她的过程中也体会到了这一点,我们用自己的双脚到达了她神圣的净土,在千年的佛塔前倾听,让灵魂逾越了时空的限制,去俯瞰更为广阔的心灵世界。缺乏苦难,人生将剥落全部光彩,幸福更无从谈起。很幸福的,我们超越了自己,真正领受到了自然给我们的慷慨馈赠,真正享有了朗月繁星的高华,大漠长河的寂寥。
回家的路
2002年2月17日,农历大年初六
当东方天际泛红的时候,
我们已经行走在了这荒漠之中;
漂泊的心魂得到了保佑,
回望那遥远的尼雅古城,
身后已是晨雾茫茫。
尼雅呵,我已爱过了……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着我,不知道我是谁,假如你看我有点累,请你给我一口水……”是为激越之情击节而歌。回家的路上我们歌声不断,走在路上的感觉真好,旅途中给与我们蜂拥而至的观感和思想:在路上消弭了对于苦难的承受力和欣赏力;在路上获得了个体的平衡力和修复力。
在路上,卫兵大哥发现了一只小小的甲克虫,惊异于生命的无所不在;
在路上,我们翻越近百米高的沙山,从沙梁上顺势滑下,惊异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路上,我们互相扶持,互相鼓励,惊异于自身的豁达乐观坚强。
于是,我明白了,无论你置身何方,在做什么,顺境逆境,成功挫折,生命中始终拥
有激情就是最好的,能够领悟到这一点,应该合掌称幸。
磕掉鞋子里的沙粒,重新上路,你会比以前走的更顺脚。我们的尼雅梦之旅也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辉中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坐在回家的大宇车上,胖哥哥情不自禁的开口唱起了歌,这是喜悦的歌声,不再像第一晚那样跑调。且歌且行,这合音中充满了激情,我们不是天生的探险者,但是我们为了心中的一个梦,一个理想,一份激情,我们实现了这个梦。透过大客车的茶色玻璃,夜幕又将这苍穹笼罩,车灯闪烁如萤火,苍茫山野隐逸,大地沉静入梦。
想起了发现尼雅遗址的奥雷尔·斯坦因《西域游历》中的话:“人们总是怀着一种热望,从那些长久以来废弃在大漠的废墟里,寻找到更多的遗迹,以复原那个古老的文明。”我们没有在尼雅遗址里做到这样,但是我相信,我们每个人在那里都真切的感受到了千年文明的突然消逝带给你心灵的震撼:在那里,最神秘的也是最明朗的,最繁琐的也是最单纯的,最平凡的也是最神圣的,最无心的也是最难以忘怀的。
灵魂如风,我心永恒(后记)
2002年2月18日 晨,农历大年初七
当班车停在和田办事处,望着前来迎接我们的众多山友,那一刻,心中的胸臆是无法言表的。
上天赐予的生命只有一次,而生命中的激情是生生不息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享受生命,享受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