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yiren】 于2001.02.03 加贴在 登山探险
那风中,老阿妈的白发飘着,每一丝都看起来平和舒缓。
那风中,夕阳西下,村落在寂静的雾蔼中平静着,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
就在一个温暖的冬日,午后时分,我终于来到了迪坎儿乡迪坎儿村,因为这里有一个老阿妈,有一个我一直想见的百岁老人,因为这里是走入罗布泊——那“死亡之海”之前最后一个村庄。
老阿妈,我终于来看你了,看着你饱经沧桑的脸庞,我说不出话。
老阿妈也年轻过的,也爱过,当过妇女主任,生了九个儿女,如今你的曾孙子做了村长,迪坎儿村随便敲开一个院子的大门,都有你的后裔,你不再计算日子,每当阳光透过窗棱斜照在你的炕头,你就匍匐跪拜,让那光辉散落在你肩头鲜明的白沙巾上。
人生如风,或许激昂,或许婉转,生命如风,或许转眼即逝,或许百年流淌。
老阿妈活了一个多世纪,虽然眼睛浑浊了,耳朵背了,白发稀疏着,心里却亮堂着,把我们带来的水果分给她喜欢的孩子们,把自家晾晒的葡萄干捧给我们……
那是怎样的一双手呀,她的轻轻的握着我的,一只手沧桑,一只手依然白皙,柔柔的气息从皮肤传递,微微的,她稍微加了点力气,对我一笑,所有的皱纹在阳光的阴影里淡去,无限的爱意灿烂着。
我不懂维语,我听不懂她说的一句话,可是,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同来的翻译小雷慢慢的把老阿妈的话讲给我听,我的眼睛里只有老阿妈的手——那被心爱的人牵过的,那拉扯大一群孩子的,那劳动了一生的,那干枯却依旧温情的充满生命的手。
老阿妈说:希望我和她一样长寿!
呼吸间几多尘埃坠落,每一次太阳升起,纪念昨夜的无言,从来不敢想长寿如她的,只想过好今天,只想月明星小时,有你来点燃那如豆的灯火,把盏微醉,再也不敢言爱,大话西游的经典对白作戏一样提醒着自己的失败,只想有你在心里想着念着,互相关爱着能走多久走多久。目光已经不在任何地方停驻,挥舞着冷漠在寂静的人群中,顺风行,逆风走……。
可是,这暮年的老人,虽然百岁也仍然走入暮年的老人,就这样把那么一份真挚的祝福给我了。
我把心爱的帽子为老阿妈戴上,想说点什么,却嘴唇有些抖。
还没觉得,眼看就天色已晚了,该是道别的时候了。老阿妈没下炕,她的儿孙们出来送我们,车后尘土扬起,模糊了他们朴实的笑容。几处炊烟袅娜,依依诉说我们不舍离去的情怀。
村庄的后面,就是茫茫的戈壁,戈壁的后面,就是神秘的罗布泊,另一幅风情画面,以后,我还会来,看看老阿妈,然后穿过村庄走入罗布泊,去楼兰城堡小坐。
归途中,些许疲倦,打开车窗,让晚风吹拂我发烫的脸颊,也托这晚风,送给老阿妈无限祝愿。把手放在胸口,我笑了,在那轻柔的一握中,老阿妈不但传递了她对一个陌生女孩的祝福,而且,让我体会到,生命,原来是如此自然而然的事情,十年也罢百年也罢,都是活着。了无痕迹,所有的快乐悲伤都是过眼烟云。人生,原来可以安详可以潇洒可以淡然的,尘埃落定,一样的光辉撒在我的肩上。
(周末,去鄯善,只为看看那老阿妈……,10点半出发,下午到,在老阿妈家里坐了一个半小时,返回,回家是晚上1:00)
2001.2.2